在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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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逢周末，如果有时间，我总会去听一两场讲座。在我看来，听讲座是一次难得的分享、交流的机会，而且名人的讲座，顺便也能看看名人。这种不花钱就能看明星，长知识的事，怎么能错过呢？上周六，我去听了首图的一场讲座，关于城市公共空间文化建设的。虽然讲座不是很有吸引力，但也在自己的兴趣之内。

讲座还未开始，一位老大妈已经开讲了。几位现场的工作人员说，这老太太每次都这样，人家还没开讲呢，她就先来了。由于站在门口附近，老太太讲的什么，我没有听清楚，但台下依然有人在听着。心想，有了百家讲坛之后，人们的表达欲望是不是都被勾了出来？去年不是有山寨版百家讲坛么？

两点左右，一位中年教授开始了城市公共空间管理的讲座。从城市管理说到了欧洲的城市管理经验，从城管说到了香港在快速城市化过程中出现的新生事物。他也漫游了其他国家，带领我们体验了一把别国先进的城市管理经验。

讲座并不怎么精彩，听众的反映也很平淡。在提问环节，那位先开讲的老太太又成了焦点：我觉得您在讲座里说的，离我们是十万八千里！是天上和地下的。我反映一个情况，我们家在北京站附近，那一块，灯亮楼多，偏偏是我们家那小区，黑的。那路，行人，汽车都混着走，一点都不安全……

说到这里时，现场的工作人员打断了：您说您的问题好么？

老太太有点急了：你先别打断我，听我把话说完……

……那一块的交通状况、管理都很不好！一些当大官的是不是经常在家里待着，不出门看看我们老百姓的情况啊？我们反映，也没人理我们。他们要一年要是多出来几次……

老太太的话又被打断了。她始终没能把话说完。但从她激动的话中，听出了她的不满，她还说，什么话都不能说，说不了，我也只能通过诗词来排解排解。

连一个老人家说话的地方都没有？这真让人羞愧！几周前，在光华桥上，一些愤怒的北京老人在光华桥上静坐，抗议小区有关部门停开电梯等。而他们抗议的起因也是自己的诉求一直未被受理，解决。

只要看看新闻就能知道，在当下的社会中，能说话的地方几乎没有。新闻报道中，民工讨回工资没有正常的途径，极少一些民工能幸运地得到领导人的“承诺”。而许多不幸的民工，只能通过跳楼来说出自己的声音，希望引起重视，解决问题。而众多的跳楼讨薪，也成了社会上的“跳楼秀”。这些弱势群体根本没有说话的地方。

网络上，虽然网民享受了一定的言论自由，但仍受到许多限制，无论是发言还是浏览信息。禁止人们做什么事，已经在一步步地挑战公众的底线。言论自由的枷锁控制得越来越严。然而，在严酷限制的现实下，依然会有细小的自由在流动，终有一天，它们会改变这样的现状。

在五道口听讲座时，我也总能看到一些老人。一位老先生时常在讲座开始前将自己认为重要的新闻，打印出来，张贴在黑板上。他也总是在提问环节，第一个问问题。张大军先生曾对其中的一位老者说，老先生，您来听宪政方面的讲座让我很感动，您怎么想来听这些？老先生说，宪政，民主，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来呢？

这些老人在狭窄的空间内，做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事。他们也在有限的空间内，说着自己想说的话。而这样的地方总让人感到一点悲凉。那位老太太只能在有限的时间空间内排解自己的不满，而一些老年人只能在周末的讲座中，并不宽敞的场所里诉说着自己的不满，人生的屈辱与愤怒。更多的人是不是都在沉默中应对着这一切呢？

一个说话的地方都很稀少的社会，不是一个健全的社会。那些被忽视的声音即使微弱也应该被听到，他们也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。忽视了他们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参与了纵容。正是有了无数的声音，许许多多的声音能被表达，才能有一个多元的社会，才能保持着足够的丰富性。这些都是社会更加有活力的条件。那些宏大的抽象名词也许可以让位于最基本的人性诉求。而人性是最真实的。它可以对抗冷漠、欺骗、篡改等，其他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