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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3-11
家乡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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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在河南西南部,是一个平原上的小村庄。在它的北边有连绵的大山,所以这里也是川地。这里没有什么矿产资源,也不是风景名胜之地,在历史上也缺少名人大家。总之,它像很多朴实的村庄一样,在日出日落中呼吸着生命的气息。这里虽不是富饶之地,但生活在此的人们过得并不辛苦。脚下的这块土地,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村子的北边有一条省道,南边有一条大河。多少年来,外面的人从这条道上走到村里,村子里的人也进进出出都是从省道上走向四面八方。他们为学业,为工作,为生活。在这来来回回中,给这个村庄带来了新的气息。在长辈的记忆中,省道是现代化的代名词。行驶在路上的汽车,无论是马达声,还是喇叭声在传递现代气息中,也打破了村庄的宁静。省道指引着未来。虽然有很多人走出后很少回来,但在他们的记忆中,始终都有另一种声音留存在心底。那是关于大河的快乐的记忆。毒辣辣的太阳,在河水中嬉戏,捉鱼虾,晒黑的脊梁,等等。这些单纯的画面成为村子里一代代人成长中抹不去的痕迹。
对我来说,童年时,省道和大河都是充满快乐的地方。大大的汽车,清凉的河水。汽车驶向远方,大河流向远方。汽车开去的地方不是脚步所能追寻的,河的南边也是脚步不能踏上的一个“神秘”的地方。对小孩来说,趣味和危险总是伴随在一起。省道和大河都有一点危险性,汽车和河水都一样凶猛。即使是在村子里,一些细心的家长还是不让孩子在大马路上玩耍。在大人们的教导中,河里总有一种水怪——“水猴”。童年的我们被告知,水猴是生活在水中的一种凶猛的动物,通常在深水里。当有人在深水中玩耍时,一不小心就会被它掳走。虽然我们都没有见过这种怪物,但丝毫不影响水猴的可怕,不是在河水中,现实中,而是在想象中。长大后才明白,这是村子里大人们教育孩子的一种方式:他们担心小孩子一个人去河里玩耍出危险,编织出一个危险的动物。这种危险的动物也会抓住那些下水迅速的人。所以,童年时的我们总是一群人去河里洗澡,而且在下水之前也要慢慢地将身子打湿,然后慢慢地下水。因为每个孩子都怕“水猴”。
除了这个可怕的怪物外,大河还给我们带来了另一种神秘。河的对岸,另一边一直是我们不能到达,而好奇心到达的地方。因为年龄小,河水深,河的南岸承载了我们更多的想象。那边会是什么样?那里会有什么?被这些好奇驱使着的孩子将目光转向了家长。于是,从不同孩子的转述中“河南”呈现出另一番样子:那里的人有点穷,他们的庄稼地很少;那里的人吃鱼虾比较多;那里的人喜欢种菜,有很多菜地。而我们关心的则是,那边真的有很多鱼虾么?“河南”人长什么样?渡过这条河,或者跟“河南”人打一架,也成为不少少年成长中的一个愿望。这条河给了我们欢乐,神秘以及一点神气。似乎越过这条河,一些普通的孩子就能完成某种仪式,完成某种成长,成为“孩子王”。
后来,我们能渡过这条河了。其实河水并不深,而且我们也长大了。这时才发现,河的南边跟我们这边真的不一样。那里没有河堤,只有更多的石头、河水、洼地;那里有不少草地,草地上也有一些稀落的小树苗;那里的庄稼地不多,但鱼虾真的要比我们这边多。“河南”人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。渡河,打架,这些体现出小孩子神气,英雄的举动,就这样悄悄地来了,走了,没有一点声势,一点轰动。而之前,在我们一群小孩中,跟“河南”人打架,似乎是当“孩子王”必须的一个环节。现在,它也随着哗哗的河水流走了。村子里的孩子就这样一点点地长大。打架也成为一个未能成行的愿望。在一些孩子告别这条河后,它又开始迎接新一拨的少年。
这条河带给村庄的不只是快乐。河堤的另一边就是望不到边的田地。有时天旱时,村民们就直接从河里抽水灌溉农田。河流冲刷带来的泥沙等,让边上的土地很适宜种花生。花生也算这里的特产了。这条河也发过水。夏天雨水多的时候,河水总是成黄色,上面浮着一些草木、秸秆,甚至西瓜、小树等。每逢发水时,总有一些勇敢的村民腰里系着绳子,在大水中捞东西。河流带给村民的额外的馈赠,也是童年时记忆很深的一幕。
村子里这条河的宁静也在逐渐地被打破。采砂船的出现是近几年的事。这种样貌丑陋的船,在河边堆起了沙堆,也让河道中多出了大坑。村里也给这条河修了新的拦水石坝。之前的土坝,要比石坝漂亮多了。石坝是硬邦邦的石头堆积在一起,了无生机,而土坝则有草有树,坝上就是一条路。大河的新变化,也让童年的追忆变得感伤起来。不知道村里的孩子们还能不能享受到大河的乐趣了。
多少年过去了,这条河依然不停息地流着。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,从一代人到另一代人,大河给予的馈赠造福了两岸的人们。它似乎无所求,只是不停地流向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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